赵栖梧眼底笑意倏然漾开,如春冰乍破。
他就着她的手,将那枚虾饺含入口中,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尖。
月瑄指尖一颤,虾饺险些掉落,忙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他唇瓣柔软的触感,脸颊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赵栖梧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再逗她,只温声道:“味道很好。”
两人不再多言,安静用完了这顿简单的夜食。
月瑄本就不是很饿,用了小半碗汤并几样点心,便觉饱了。
赵栖梧也未再多劝,吩咐人撤了碗碟,又端来温水让她漱口净手。
水榭内重归宁静,地龙散发的暖意与清浅的安神香交融,让人不自觉便松弛下来。
月瑄倚在柔软厚实的雪狐皮褥上,身子微微陷进去,连日的疲惫与今日的惊悸被这满室的暖融与安宁丝丝缕缕地化开。
她望着赵栖梧起身,从多宝槅上取下一卷书册,回到她身边坐下,就着明亮的烛光翻看,侧脸在光影中柔和静好。
窗外偶有风过,吹动檐下宫灯,光影便在窗纱上微微摇曳,衬得这一室静谧愈发深沉。
月瑄的眼皮渐渐有些发沉,正朦胧间——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骤然从水榭外传来,伴随着凌乱而仓促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这片安宁。
月瑄尚未来得及完全惊醒,赵栖梧已霍然起身,手中书卷“啪”地一声落在榻上。
他脸上那温润平和的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眉眼间骤然覆上一层寒霜,目光锐利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肖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水榭门口。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素来沉静无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与急促:“殿下!陛下御驾在从围场来行宫的半途遭遇伏击!”
赵栖梧的瞳孔骤然缩紧,周身温润平和的气息在瞬间荡然无存,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锐光。
然而,这骤变只发生在一瞬。
他几乎是立刻便敛去了所有外泄的情绪,转身俯下,双手轻轻按在月瑄肩上,力道沉稳:
“瑄儿,听着,行宫是安全的,我已安排好人手。你留在此处,哪里都不要去。稍后让青霜、青霏伺候你沐浴,之后便好生歇息,不必等我。”
说完,赵栖梧俯身在她额间极快地印下一个安抚的吻,那触感温热,带着身上清冽的气息。
然后他便直起身,再无一丝迟疑留恋,转身大步朝水榭外走去。玄色的衣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拂过月瑄的脸颊。
“肖肃,调东宫卫,分叁路。一路随孤即刻前往,一路封锁行宫各门,无孤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另一路……”赵栖梧的声音随着脚步迅速远去,与肖肃低而快的应答声混杂在一起,很快消失在门外。
水榭内,月瑄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短促而有序的集结声,甲胄摩擦与马蹄轻叩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又迅速远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惊变到赵栖梧离去,不过几十个呼吸。
月瑄僵坐在柔软的雪狐皮褥上,额间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尚在,可周身属于他的气息与温度已随那道决绝离去的玄色身影骤然抽离。
行宫各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片依山傍水的皇家园林映照得如同白昼,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变得密集而沉重,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肃杀。
(最近在培训。然后前几天一直登不上,就没发了,但有码字哦!接下来我要搞颜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