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这个时候,泽兰虽身负重伤,可脑袋还是清明的,怎么也都能看出这是在干什么了——管教虫正在给他包扎。
长长的绷带在泽兰眼前翻飞,显得管教虫的手指也格外修长。
那本应该是用来拿刑鞭拿屠刀的手。
“会疼吗?”管教虫又重复了一遍。
多日的疲惫累积在一起,泽兰的神经已经快要紧绷到极限,管教虫的手在此时好像不是在绑绷带,而是在编织一个足以叫虫昏头缴械的糖衣陷阱,掉下去万劫不复的那种。
从来没有虫这么问过他。
泽兰早已习惯了疼痛。
在少年时期,作为一名军雌预备役,他要经历日复一日的训练,断过新长的翅膀会更加锋利,实战浴血的经验才会更加牢靠,受伤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到了甜蜜之家,前几任管教虫上的手段也不在少的,身体的伤痛太过频繁,血液的喷溅、伤口的撕裂,似乎已经和呼吸一样正常了。
现在在这种境地,这种话居然是从一个管教虫口里问出。
简直太荒谬了。
泽兰干脆扭过头,沉默不语,并没有要回应管教虫的意思。
卡洛斯:算了,已经习惯对着冰疙瘩自言自语了。
“不管疼不疼,都是你这个虫奴该受的。”
【宿主身份符合度上升1。】
卡洛斯刚一说完,就听到系统报幕实时报幕,果然系统的ooc一直不太智能,计划通。
这番话却让泽兰有些想笑。
身处名利场的漩涡,他见过见虫说虫话,见鬼说鬼话的。也见过很多虫打扮成衣冠禽兽的样子,嘴里吐着最优雅的咏叹式词句,可手下做的事再肮脏不过。
管教虫嘴边挂着刺耳狠毒的话,包扎的动作却没有充满恶意地加重,也没有往伤口上倒那些恶趣味的药剂,只是单纯的疗伤,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更为轻柔了。
候场室与他之前所在的牢房不同,阳光可以从玻璃窗投进来。
泽兰正对着窗户,明亮可鉴虫的玻璃足以让他看清身后的管教虫。
金色的光斑洒在管教虫手上,连管教虫眼睫也覆着一层朦胧的金纱。
就像是管教虫眼眸中漆黑的底色一样,那背后到底是纯黑,还是七彩色混杂在一起而形成的内里,泽兰伸手也只能触碰到一片温度,戳破一层光,其实质怎么也无法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