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我是二娘。”
“除了姜家的二娘,还有呢?”
“……”
“你是姜贵人,是我选进宫来希望能够延续我们姜家后族荣耀的人,你跟皇帝争吵以前你想过姜家吗?你想过你为什么一进宫皇帝就能看得见你,对你百般呵护吗?你想过为什么后宫这么多大族贵女,而你依然能够居于她们之上,从不低头吗?”
现在的姜晞再听得这些话肯定不会有什么感觉,但那时的她哪能不似被人用锤子狠狠地敲了额角一样痛。
“姑母……”
“退一万步说,你和皇帝吵也就吵了,但你因为他去找其他嫔妃就闹成非要来个天崩地裂的模样,你不想姜家,你想过你自己该如何自处吗?我还在一日,我不介意你吃着我的面子得过且过,以后呢?”
她什么也回答不上来,姑母只不过几句话,就将笼罩在她头上几年的轻纱全部撕碎。
不过姑母只是看上去严厉,但如果没什么意外,对于家里人她该有的偏向都有,后来她自幼带的弱疾转重,她一声令下便将她送出了宫,脱离姬衍好好养病,也省得在宫里做出什么无法挽救的事情拖累全家,让她在外头好自为之。
确实,从后来的结果看,姑母太有先见之明了,甚至她带大的姬衍也有,一个知道她留在宫廷必成祸患,一个清楚她干上太后会有什么后果。
只不过世事从会不尽如人算,就像姑母算不到姬衍竟会铁了心再把她从姜家挖回来,姬衍也不会算到少了一个她,帝国气数将亡的时候也会有另一个“她”出现。
姜晞虽自知在某些方面上她可能多投几十次的胎都抽不到姑母和姬衍的禀赋,但她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笨,起码这叁十年的起伏走过来,姑母要说的话即使没明说,要她办的事是什么道理,她能懂得了。
于是她放下茶盏起身行了礼:
“是,姑母。”

